你信不信？有些地方光是站在那里，就能让你热泪盈眶。洛阳龙门石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个微雨的秋天。伊河的水不急不缓地流着，两座山隔河相望，西山叫龙门山，东山叫香山。远远看去山体上密密麻麻全是洞窟像蜂巢一样。那一刻给我的感觉用两个字形容就是：壮阔！
走进龙门你会发现这里有两千多座洞窟、十万余尊佛像的集合体。从北魏开始历经东魏、西魏、北齐、隋、唐再到北宋，前前后后雕了四百多年。四百年啊几代人接力就为了让石头替他们说话。
最震撼的当然是奉先寺的卢舍那大佛。站在大佛脚下我得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。整尊佛像高17米多，光是耳朵就有1.9米。真正打动人是它那份宁静，大佛微微低垂着眼睛，无论你从那个角度去看它都觉得它那双眼睛一直都看着你！
当地导游讲过一个故事：这尊大佛是按武则天的容貌雕刻的。真假不知道，但确实有那么几分神似，那种既慈悲又威严的气度，古今罕见。
龙门的好，在于它不是千佛一面。北魏时期的佛像，清瘦，沉静，脸上带着克制的表情，像沉思的文人。到了唐代，画风突变，佛像丰腴了，衣服的线条流畅飘逸，笑容也更温暖了。这哪是佛像啊，分明是一个时代的精气神刻进了石头里。
你还能看到大量微型造像。有些佛像小到只有几厘米，藏在角落里的洞口，要凑近了才能发现。你想啊那个年代没有电动工具，工匠们蹲在山洞里，一锤一凿地刻，可能一辈子就刻了这么几尊小佛。他们图什么？无非是刻下一尊佛，种下一个愿。
宾阳中洞有一组浮雕《帝后礼佛图》，皇帝带着文武百官，浩浩荡荡去拜佛。人物的衣带仿佛还在飘动，神情庄重又虔诚。可惜原件大部分已被盗走，现存美国大都会博物馆。现在洞窟里的是复制品，即便如此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肃穆的气氛。
现在的龙门石窟已伤痕累累。很多佛像没了头，或者缺了手臂，那是近代被盗凿的痕迹。看着那些佛头被盗走后留下的断面心里五味杂陈。也正是这些残缺让龙门石窟不只是景点，更是历史本身。
最让我难忘的，是那些无名工匠留下的印记。某个洞窟的角落，刻着一行小字：某年某月张某到此作像一区。没有留全名，更没有丰功伟绩，就是一个普通人用一辈子时间把信仰刻进了石头。两千年后张某早已化作尘土，可他手里的佛还在。
逛龙门建议从西山开始，精华全在这里。至少留出三个小时，别赶路。最好下午三四点去，夕阳斜照在大佛身上，整个山谷都笼罩在温柔的光线里。看完西山的日落再走过漫水桥去东山，回望对岸灯火初上的龙门山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去之前不妨做点功课，或者请个讲解员。不然你看到的只是石头，有了故事每一尊佛都会开口说话。龙门石窟不是来了拍张照就走的地方，它需要你静下来慢慢走细细看。你会发现那些石头里的佛两千年了还在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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